阿银

世上绝大多数的人仅仅只是人而已,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请像一个人一样去爱与被爱。

【诚楼无差】标题起名废2

明楼感冒了。

渐入秋冬季气温骤变,又是多年未回上海有些不适应,再加之日夜操劳思虑太重,毫无意外地明楼就受凉了。更糟糕的是,他还仗着自己壮年并未当回事,以至于等到明诚早起发现时,明楼还躺在床上,甚至有点低烧。明诚一面心疼一面自责,转头就给苏医生打了电话并给他大哥请了五天的假。

到底不是什么大病,调养两天明楼便已经大好。到了第三天,明楼一早就起来,一副精神焕发的模样,穿着新政府的军装,在镜子前整理袖扣。当明诚照例打开明楼书房门,打算查看他大哥的身体状况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神色先是一喜随即沉下脸来,走到明楼身旁,柔声说道:“大哥,你今天休假,我给你把这一身换了……”

明楼正努力跟自己的袖扣做着斗争,并未留意到他家阿诚一脸的不乐意,随意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好了。”

“不行,说了五天就是五天。”明诚不依不饶,低着头说着,双手自下而上娴熟地解开了明楼外衣的扣子,开始要把衣服扒下来。

“阿诚?”明楼懵了下,下意识道,“我不记得说过五天啊。”随即了然,大约是这次病的突然,阿诚很自责没有照顾好他。于是他握住了明诚解扣子的手,目光温柔,安抚道:“我真的不打紧,就是真的再烧起来,也还有你在呢。再者,我这次病的急,许多事情被耽搁住了,你那边也够呛吧。”文件书类倒是好说,阿诚直接替他看了即可,难的是各方的会面和会议,都是些不好对付的人。他突然不在,阿诚的工作恐怕不好做。

明诚似乎也明白明楼没有往下说的内容,于是抬起头看着明楼。他的眼睛里有道坚定而明亮的光,他的声音也似乎受这个影响,带上了一种神圣的感觉。“对,我在,我一直在,所以那些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表现一把,好叫他们以为我着急上位。”

明楼一时无言以对:“好吧,可是这三天实在是太久了吧……”

得了大哥的妥协,明诚乐呵呵的继续扒着衣服,而对明楼后半句话并未作出回应。

“阿诚……”

“大姐当时也同意我请五天,她现在应该下楼来吃早饭了。你要是不怕触霉头可以一会问问她的意见。”说话间,外衣已经扒下来了,接下来明诚该思考怎么扒裤子了。

得,阿诚直接甩锅给大姐了,而大姐......那天阿诚打完电话,明镜二话不说直接进了书房,指着明楼风风火火地就数落:“你是真打算给日本人鞠躬尽瘁啊你!给我早点好起来把这破行当给辞咯。”

明楼一想起来感觉很头又开始疼了,所以他在这个家里算个啥?

有过前车之鉴,明楼也不敢在明镜面前提上班的事。明镜心情也好,没有再提起辞职的话头。而明诚专心于面前的瘦肉粥,感慨了下阿香的手艺见长以及稍稍遗憾了下最后大哥的裤子并没有被他扒成。所以这一顿饭吃的相当的相安无事。

吃完饭,明镜和明诚先后都去上班,阿香忙着家务,明楼一时感觉很是无聊,于是一个人回书房了。

那厢先按下不表,且看看明诚这一边。

跟明楼的清闲不同,明诚一到办公室就开始脚不沾地地忙碌起来。各方的公文,秘书处的日常琐事,还有各色演讲稿件......明诚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才稍稍能喘口气。可还没给他个吃午饭的空档,一个老朋友又来给他送钱了。噢,是的,就是梁仲春。

明诚正低着头看下午四点的一个剪彩仪式的说话稿件,一瘸一拐地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的桌子前。不用看就知道是七十六号的一把手梁仲春。

“阿诚兄弟啊,可够忙的呀。我听说这几天这边可全靠你撑着。”梁仲春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来。

“可不得我撑着。我们做下属的哪有不替长官兜着的道理。”明诚依然埋头看着文稿。

“这倒是。我说,这明长官到底是什么病啊?这么些天都不见人影。”

“还能什么病,少爷病呗,得些个天才能来上班。”顿了顿,明诚又说,“你这特地跑来地是来关心明长官的?来错地方了吧。”

“呵呵……”梁仲春见被明诚道破来意,也不兜圈子了,四处望了望,秘书处的几位正好都不在,于是继续说道,“我也直说了,我这边有个文书,需要明长官首肯……”

明诚闻言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梁仲春递过来的文件,是发给数位阵亡家属的抚恤金。

“你这金额不对吧。”

“阿诚兄弟啊,这几个小子跟了我也有些年份了,我到底不能寒了兄弟们的心啊。”

“这个事合情合理,而且金额差的也不多,你直接找明长官说说也不难成吧…..”明诚将文件递还给梁仲春。

“咳咳……话是这么说,我这也是担心嘛。阿诚兄弟,你这两天代理,正好给审了吧。”梁仲春说着又把文件递回去。

“还是说……名单有问题。”明诚挑了挑眉,并没有接。

梁仲春一时有些尴尬,索性把文件放下,另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重新拿给明诚,并说道:“阿诚兄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是有些问题,还麻烦阿诚兄弟了。”

明诚接过信封,拇指在边角轻轻一划。两张。于是端出笑脸说道:“这是自然。只是就算我这边过了,等明长官回来还是会看,财务也不好说,这个办法恐怕不妥。不过我有其他法子,你这个事情我准保办妥了就成。”

“不愧是阿诚兄弟。交给你我就放心。”梁仲春见事情妥当了,一脸喜色。

“奉承的话留着说给大少爷去吧,我这儿只认这。”说着明诚晃了晃手里的信封,“我这还有一堆的事情,就不送你了。”

“不用不用。”

梁仲春走后不久,明诚就接到报告说原定于四点的剪彩由于现场排查到有爆炸物而延期了。于是原本忙碌的下午突然闲了下来,明诚于是交代了各色工作任务,施然然地就打道回府了。

回家之前还顺路买了几个柚子,深秋,正好是柚子成熟的季节。明诚一直很喜欢柚子,味甘而淡,性寒下火,而且不知听何人说,对肥胖者还有健体养颜的功效。直到买柚子的时候,明诚才发现,天空湛蓝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他突然想到,这么好的天气,不知道大哥是不是在......

没一会明诚就已经到家了。阿香正在客厅里面剪着纸片玩儿,明诚悄悄走到她身旁,成功地吓到了她。

“阿香,大哥人呢?今天的药吃了吗?”

“大少爷在院子里呢。上午的药吃了,”阿香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压低声音,食指压着嘴唇,“嘘,大少爷应该睡着了。”果然,明诚想。

“好,那我去看看他。”于是他也压低声音,并把手上的袋子交给阿香,“大姐回来我们一起吃。”

明诚往院子走去,明家的院子里面种了好些个花木,有桂花,有梧桐,有银杏,有月季……

此刻明楼躺在一张懒人椅上,旁边的小茶几上摆放着咖啡杯、茶点和一支钢笔。地上都是银杏叶子,满地金黄。他整个人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脑门上还倒摊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籍,借此来遮挡脸部的光线。明诚远远地看着,阳光恰到好处地在明楼的周身铺上一层薄薄的晕,整个画面看起来既闲适又美好。真好,明诚想,跟十几年前他刚来明家的那时候一样好。啊,不对,那个时候的大哥更瘦更帅要更好一点,现在的好比那时候的好要差一点点,不过也就只是一点点而已,嗯,而且多吃点柚子就会一样好的。明诚自我安慰着,思绪飘到了从前。

明楼不知道从哪里看来,说在冬日里晒太阳能够养气补元大有裨益,于是隔三差五到了下午三四点钟,就搬个小躺椅去院子里一躺就是几个小时,由于眼睛畏光,还总是装模作样找本书盖在自己脸上,美其名曰:拥书独自眠。这是明楼很小的时候的事情,这个习惯后来就跟了明楼十几年,再后来由于国难家难他再没有这个闲情了。这些都是当年明镜说故事似的讲给明诚跟明台听的。而之所以明镜会讲起来是因为,某一天明镜午间回来,正好看见兄弟三个正一个个躺在院子的躺椅上,盖着书本晒太阳。明镜形容说,那场景简直就跟放了三床被子在晒似得。

明诚想着那个场景忽然笑出声来。他走到了明楼的身旁,轻轻唤了声大哥,这个人似乎真的睡得很熟,并没有任何回应。明诚俯下身,仔细地端详起身下的人来。早上明楼在他的要求下,换上了那件松垮垮的灰白毛衣,双手非常规矩地搭在腹部的毛衣之上。在往上,领子处可以看见里面的雪白的底衫,隐隐可以看见里面的好看的锁骨。明诚不自觉地咽了口水。在往上,是喉结,明诚一时起了玩心,从一旁的钢笔,在喉结处轻轻地画了个圈。椅子里的人微不可查地动了下,不过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就知道你在装。明诚还是放过了喉结,视线继续上移。明楼的唇不厚,色泽也浅,吻起来的感觉很好,此刻上下唇微微着打开一条缝......明诚强迫自己继续移开视线,那就再往上吧。然而,该死,再往上就是那本《古今人物通考》了,薄薄的一本,搭在额头跟鼻尖之上。明诚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把这本该死的胡扯的书拿掉。这下,椅子上的人终于发话了:

“阿诚,别。光线还是烈,让我多躺会。”好,就让你再多装一会吧。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吹落了几片梧桐叶和银杏叶,落在有些人身上。


于是,明诚低下头,轻轻地吻在明楼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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